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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台歌》又怎样!朴槿惠“岿然不动”!
2016-11-22 11:47

这可能是解局开办以来,最特殊的一篇了。

文章开始前,我们先来听一首神曲《下台歌》。这是韩国流行艺人专门为朴总统谱写的一首歌,朗朗上口、入脑入心,甚至成为了示威集会现场的广场舞背景乐,充实了韩国群众的街头抗议生活。

歌词大意:

下台下台下台/下台下台下台

这还是国家吗?这还是国家吗?

罪犯的天堂,庶民的地狱

现在忍无可忍了!

下台下台下台,赶紧下台!

下狱下狱下狱,(把她)送进监狱!

2014年4月16日

七个小时里你都干神马了?

悲惨死去的那些孩子们

(我们)一定替他们洗雪憾恨

新国家党、朝鲜日报,

你们不也是丑恶的共犯嘛?

不要做秀了,我们不会被骗的

要把你们也一起解体了!

宇宙的力量,巫师的法术,还有高木正雄(朴正熙)

即使统统叫过来(也都没用)

现在一切都结束了,无法回头了

在(我们)还说好话的时候,赶紧退场!

“任凭风吹浪打,我自岿然不动”,朴槿惠对于这句诗应该是心有戚戚焉。

11月20日上午,韩国检方公布了对“崔顺实门”的阶段性调查结果,在公诉状里把朴槿惠明确定性为共犯。但公诉状的具体内容显示,检方实际上是把朴总统作为事实上的主犯来定位的,因为公诉状指出是朴总统策划成立了米勒财团和K体育财团,也是朴总统直接指示青瓦台前政策调整首席秘书官安钟范向大企业强行要求为财团出资的,为此,朴总统还在2015年7月24日和25日与七大企业的董事长各自进行了单独谈话。

韩国检方公布的阶段性调查结果证据凿凿,基本可以判定朴总统之前向韩国公众撒了无数个弥天大谎。韩媒指朴总统不仅要负起法律责任,还难以回避沉重的政治失责和道德失责。

青 瓦台则针锋相对,于11月20日下午发表声明,对检方的调查结果深表遗憾,并全面否认了检方的调查结果,还对检方调查的公正性提出了疑问。当天,朴槿惠的 律师也表示,朴总统将不接受检方的调查。然而,朴槿惠在11月4日的对国民道歉讲话中还明确表态说,如果有必要将积极配合检方进行调查。如今这种死扛的表 态,无疑是对民意的正面挑战。第一大在野党的首席发言人就说,拒绝接受检方调查的朴槿惠是在正面挑战历史和大韩民国国民。

于是,11月21日,第一大在野党共同民主党和第二大在野党国民之党正式决定把弹劾朴槿惠提上党的议事日程。然而,朴槿惠和青瓦台主动摆出一副“来呀,你们弹劾我呀”的姿态,乍一看是不是像拿错了人设和剧本?并不是。这一举措背后是大有深意的。

死撑背后的浑水摸鱼者

首先一点是,朴槿惠主动下台的可能性是极低的,这一方面是由于她性格固执。

比 如韩国《时事周刊》在11月14日刊登了对金钟泌——朴槿惠的堂姐夫、朴正熙时代的二把手,曾任中央情报部部长和国务总理等职——的采访录,金钟泌说朴槿 惠只遗传了她父母身上的缺点,极为固执,死也不会主动下台的,哪怕五千万韩国国民都跑到青瓦台前面喊她下台,她也不会下台的。另一方面则是由于如果她现在 下台,她对政局的影响力和掌控力会大幅削弱,会出现更不利于她的局面,而且韩国宪法第84条提供的“刑不上总统”(现任总统享有刑事豁免权)的保护盾也会 瞬间失效,下台可能就意味着逮捕和起诉。

但就在朴槿惠打算“死撑”、局势快要进入胶着状态的时候,检方公布的阶段性调查结果一石激起千层浪,打破了她原来想靠硬撑来蒙混过关的企图。在民怨沸腾的情况下,她背水一战,主动抛出“弹劾牌”,表面上是要通过弹劾、由国会和宪法裁判所(而非检方)来查明总统究竟是否有罪,本质上却是一种拖延时间的策略。因为,即使国会通过弹劾决议,宪法裁判所的审理过程最长可能需要六个月,如果考虑到提出弹劾案前的商讨和准备工作,耗时可能更长。在事态长期化的情况下,朴槿惠便有时间和空间来重新纠集保守势力,并谋求舆论反攻。

一旦从调查局势转向弹劾局势,矛盾的焦点可能很容易随之转变为执政党和在野党、保守势力和进步势力之间的对立,如果朴槿惠不失时机地开展工作或推进一些悬案来深化这些对立的话,原本背离她的保守势力也许会重新集结在她身边,这就会给她提供更大的动力来撑到任期结束。

此外,朴槿惠还有一些“死党”——韩国国内极右势力,比如亲美亲日的国防部和军工利益集团。对于退守到悬崖边上的受困者的支持,背后如果不是感天动地的泣血忠诚,那就可能是乘人之危的利用,所谓浑水好摸鱼。

所 以,朴槿惠在通过人事革新来“甩锅”的企图失败后,在接受由国会推荐总理人选的提议时,她还一直主张要“放内抓外”——内政交给新总理,外交和国防则仍由 她来主管。而11月18日,共同民主党党首秋美爱曾说,他们接到消息说,朴槿惠在准备宣布全国戒严。对此,韩国国防部发言人说无可奉告。秋美爱是如何接到 准备宣布戒严的消息的呢?这也许是国防部在通过散布“小道消息”的形式来向在野党施加压力,以期缓和在野党的反朴态势?

不仅如此,在“崔顺 实门”日益发酵、影响面不断扩大的情况下,萨德部署步调反而有进一步加快的迹象,而之前因韩国民众强烈反对而一度触礁的日韩《军事情报保护协定》 (GSOMIA)如今也等来了“春天”:11月14日,日韩军方趁乱草签了该协定,并计划在11月23日趁热打铁火速走完正式签署程序。

反攻有没有可能?

其次,朴槿惠和青瓦台可以通过多种方式来进行舆论反攻。

比如,朴槿惠前不久发出指示,要对釜山LCT贪腐事件进行彻底调查,而在野党的一些议员被怀疑与此事有牵连。再比如,韩国现代政治史反复证明了一个颠扑不破的“真理”,韩国保守势力在国内面临窘境或需要巩固自身地位时,最常打也最好打的一张牌便是安全牌或者间谍牌,而躺枪的往往都是朝鲜。不过,截至目前,朝鲜除了在《劳动新闻》等官媒上发表社论对朴槿惠和韩国政局进行口头批判外,总体上一直表现得相当克制,大概就是为了不给韩国保守势力可资利用的口实。

但韩国这些势力会不会制造事由主动挑衅和激怒一触即跳的朝鲜,暂时仍不得而知。历史上确曾发生过总统选举候选人伪造现任总统训令制造南北紧张局势的事件,也发生过韩方情报人员贿赂朝方军事人员请求朝方边境守军向韩方开火的事件。

弹劾?没那么容易

再次,除了上述因素外,弹劾本身其实也并不像说的那么容易,它更像是一场障碍重重的“闯关”行动。

弹劾案想要在国会上获得通过,首先需要由过半数的国会议员共同提出,其次需要由三分之二(200名)以上的国会议员投赞成票,如果要获 得200名以上国会议员的赞成票,需要得到至少29名执政党所属国会议员的支持。即使弹劾案在国会上通过,到了宪法裁判所那里需要9名法官中的6名投赞成 票才能不被驳回。而目前现任的9名法官中,宪法裁判所所长将于2017年1月结束任期,另外一位宪法裁判官也将于2017年4月结束任期。而这两位任期结 束后,继任者将由总统和大法院院长分别推荐,在在野党反对总统推荐人选的情况下,这两个职位可能暂时空置。这样的话,在剩下的7名法官中,只需要两人投反 对票便可以驳回弹劾案。而不论是弹劾案未能在国会通过的情况,还是弹劾案被宪法裁判所驳回的情况,朴总统都能获得一张有力的政治或宪法免罪符,来对抗韩国 检方的调查。

这些,就是朴总统主动敦促在野党对总统进行弹劾的背后考量。

只是,即使朴槿惠总统赢了这场恶斗,在民心向背的问题上、在未来的历史评价上,她也早已输得一塌糊涂。烛光示威和批判大会在全国各地不断上演,民调也显示,她的支持率已连续三周徘徊在5%的超低水平上。

在朴槿惠决意与检方“斗法”到底的情况下,韩国民众是否还能保持冷静?据说在即将到来的这个周末,首尔市中心将举行二百万人规模的声讨集会和示威游行。事态将如何演变,让我们拭目以待。